“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寄钱了。“
苏母的脸瞬间煞白。
“这栋房子我有一半的产权,你也别打算卖。“
苏更生说完,继续往外走。
苏母彻底慌了神。她扑上来,死死抱住苏更生的大腿,整个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亲妈!你不能不管我!“
苏更生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头发花白,满脸泪痕,双手死死箍着自己的小腿,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心里有个地方疼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你扪心自问,你配当我妈吗?“
苏母的哭声顿了一下。
苏更生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扶母亲起来,甚至没有再低头看她。
“当初那个畜生……“
苏更生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撕心裂肺地喊你。“
“可你当做没听见。“
“任由我被——“
苏更生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苏母的哭声也停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蟋蟀的叫声。
苏更生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秦浩说得对。如果我继续没有底线地供养你,我爸在天上看见了也不会心安。“
她睁开眼,目光冰冷。
“我会登报跟你解除母女关系。当然你也可以去告我。不过这些年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钱,应该也足够支付往后二十年的养老费了。“
苏母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至于二十年之后,你要是还活着,可以继续告我。但我只会支付法院判决的部分。其余多一分钱都没有。“
苏母死死抱住苏更生的腿,不肯松手。哭声从嚎啕变成了呜咽,又从呜咽变成了近乎窒息的抽泣。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苏更生的眼眶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现在知道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了?“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之前你是怎么对我的,自己心里有数!“
苏母的身体剧烈颤抖。
苏更生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苏母的手指。
苏母的手指冰凉,骨节粗大,像枯树枝一样僵硬。苏更生掰开一根,苏母又抓住,掰开一根,又抓住。
最后苏更生用力一甩。
苏母整个人往后倒去,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更生拿起东西转身就走。
脚步声从堂屋传到院子,从院子传到大门口。院门吱呀响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电视还开着,家庭伦理剧里的婆婆还在骂媳妇。瓜子撒了一地,被苏母的脚踩碎了壳。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唇翕动,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
北京。
秦浩一行三人从合肥回来之后,日子很快恢复了正常。
黄振华倒是坐不住了。
回来第三天,他就拉着苏更生去见了家长。
黄剑知两口子早就盼着这一天了。黄振华三十好几的人还没结婚,这事都快成老两口心里一块心病。每次跟亲戚朋友吃饭,人家问“振华有对象了没“,黄剑知都只能干笑着打哈哈,回家就叹气。
所以当黄振华把苏更生带进门的时候,黄剑知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