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陌走近的时候，他的眼皮照例掀开了一条缝。
“又来了。”
“三天后我会重新打开裂缝。”
老乞丐把眼皮又掀开了一些，浑浊的眼珠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你手上的线快没了。”
“够用就行。”
“够用？”老乞丐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笑，“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那根线比你小指还粗，现在跟头发丝差不多了，你再这么耗下去，下一次你连灵体都浮不出来，你拿什么去撞那个缝？拿头撞？”
顾陌在他对面坐下来。
青石地面的凉意透过衣物布料渗进她的皮肤，但她已经感觉不到那种最初的刺骨了。
她的身体在经历过一百五十二次死亡的淬炼之后，对物理感受的灵敏度已经下降了很多，或者说，她的感知重心从皮肤表面转移到了更深层的地方。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裂缝开得更久吗？”她问。
老乞丐把细铁丝从物件堆里翻出来，在指尖绕了两圈。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而变形，指节处的皮肤堆积着深褐色的老年斑和常年不变的旧茧。
“有是有，但你不会想用的。”
“说说看。”
“这个空间的结构是动态平衡，罗盘是心，但光有心转不动，得有人往它里面添油。你之前带着那帮人冲出去的时候，那一大堆能量就是从外面添进去的油，添得够猛，罗盘转得够快，把那个缝自己绷开了，但绷开的那一瞬间能量也耗得差不多了，所以缝又合上了。”
老乞丐把细铁丝从指尖取下来，举在眼前对着那层恒定不变的白色光晕看了看。
“如果你想要缝开得更久，你得在罗盘旁边持续不断的给它添油，让它一直保持高转速，转速越高，环面张力越大，裂缝就能撑得越宽。”
“添什么油？”
老乞丐看了她一眼。那双浑浊老眼里有一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东西。
“你说呢？”
顾陌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