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片把她的掌心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沿着她的小臂流向肘弯,滴在窗台上积了一层薄灰的木板上。
她在窗台上坐了很久。
久到整个空间的底层结构开始随着仓库方向那道白色光柱的持续膨胀而发生形变。
她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那种顾陌曾经在第一个空间中见过的滑动。
家具的边缘开始模糊,墙壁上的裂纹在无声中重新排列,窗外的天际线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一样缓缓剥落。
小美在那个逐渐变形的窗台上坐着。
掌心那道刀痕里流出的血把她膝盖上的布料染成了一大片暗红色。
她看着窗外正在重新编织的世界,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身体轮廓开始变薄,变成了一种半透明虚影,再变成一种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水印。
最终,她和阿强的那把美工刀一起消失在那个正在崩塌的空间里。
顾陌感知到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正站在仓库里那道白色光柱的核心处。
光柱贯穿了仓库的屋顶。
或者说贯穿了屋顶在空间结构上的对应位置,把外面的白色光芒大量的倾泻进这个空旷的室内空间。
王哥和母亲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两人的能量在刚才的释放中消耗了大半,此刻都呈现出一种疲惫的姿态。
远处的卡车发动机轰鸣声、近处示波器上残留的波形抖动、头顶上白色光柱穿透空间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所有声音都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信号场。
顾陌朝光柱的方向迈出一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胖子站在铁桌后面,手里攥着那把焊枪。
他没有朝光柱走。他只是看着顾陌的方向,嘴角动了动,像要说一句什么话,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顾陌在光柱内部站定,然后转身朝着正前方那道白色的光芒迈出了一步。
身后的空间开始崩解,仓库、铁桌、示波器上的波形、胖子抱着随身听的轮廓、母亲踉跄的脚步、王哥攥在手里的票据叠,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白色光柱的持续膨胀中缓缓融化成浅蓝色的背景。